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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暂停,油价跌了十五美元,随后重新燃起 - 石油:OPEC+、页岩与地缘政治 - 2026年7月31日当周
2026年7月31日当周,石油类播客如何解读这场剧烈震荡:三天的短暂平静让布伦特原油从约100美元跌至80美元中段,随后导弹袭击又让战争重燃,中国至今无法完全解释的进口锐减和几近见底的应急储备,是唯一阻止原油冲向150美元的缓冲,而真正的危机正转移到柴油、航空燃油和汽油上。
石油:OPEC+、页岩与地缘政治
2026年7月31日当周:战争暂停,油价跌了十五美元,随后重新燃起
上周五,本期通讯的主题是原油自五月以来首次突破100美元,战争在扩大,第二个海上门户(红海)也在关闭。这一周,故事出现了两次反转。首先是一段真实的平静期:美国连续三天停止轰炸伊朗,阿曼的谈判代表穿梭往返德黑兰,商讨谁来控制霍尔木兹海峡,交易员们判断最坏的情况已经过去。油价大幅下跌,全球基准布伦特原油从约100美元回落至80美元中段,美国原油(WTI)则跌入70美元高段。然后,周中,局势再次逆转:伊朗突然向美军基地发射弹道导弹,美国和沙特反击伊拉克境内与伊朗有关联的民兵,一架无人机击中埃及境内一艘美方所有的天然气油轮,油价随即猛然回升。
如果这听起来令人疲惫,那正是重点所在。正如本周一家大宗商品交易台所说,市场已变得"令人疲惫地被新闻头条驱动",一天之内因为一条社交媒体帖子或谈判传闻就能波动6到9美元一桶(The KE Report)。但在这些噪音之下,真正交易、生产和研究这个市场的人们,本周逐渐趋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共识:油价之所以"只有"90美元左右而非150美元,是因为一系列临时缓冲、中国石油采购量的惊人削减,以及几近耗尽的应急储备,而这些缓冲眼看就要用完了。他们中的几位现在都指向同一个窗口期——8月到9月——认为那将是缓冲耗尽、实际短缺终于显现的时刻。而几乎所有人都认同,真正的危机已经不再是原油本身。危机在于由原油制成的燃料——柴油、汽油和航空燃油,其价格已经处于历史性高溢价。以下是本周播客节目实际所说的内容。
发生了什么:三天平静,随后战争重新点燃
这段平静期在持续期间是真实的。正如Bloomberg Daybreak: US Edition报道,特朗普总统表示,在美国连续三天暂停攻势之后,美伊两国"正在举行结束冲突的会谈",但他警告称,如果谈判失败,袭击将会恢复:"没有我们所做的一切,他们甚至不会跟我们谈。"伊朗外交部随即把话说得含糊起来,称信息可能通过中间人传递,但"目前与美国没有正式会谈"。据彭博中东报道负责人斯图尔特·利文斯顿·华莱士透露,唯一具体的线索,是伊朗与阿曼——霍尔木兹海峡两侧的国家——之间就水道控制权展开的一场独立谈判。他表示,任何协议要能被接受,"伊朗不能单独控制",海峡也"不能被用作向航运业榨取巨额资金的手段",模式应该更接近"我们在马六甲海峡或达达尼尔海峡看到的那种",那里存在通行费,但费率很低。
在NAB Morning Call节目中,主持人用节目标题本身概括了市场情绪:"中东没什么大动静,这正是我们喜欢的样子。石油通过量不多,但油价却跌得多得多。"阿曼曾提出"在霍尔木兹海峡通行收取自愿性费用",与伊朗共同管理,尚待德黑兰批准。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是:"胡塞武装确实与中国达成了某种默契,不袭击中国油轮",看来,在其他人都受到挤压的同时,中国已悄然获得了安全通行。
随后局势就崩溃了。周三,据Bloomberg Daybreak: US Edition报道,"美军表示已拦截了伊朗对其中东基地发动的一次突袭弹道导弹攻击。美国和沙特随即反击,打击了伊拉克境内受德黑兰支持的民兵",此前伊朗"在过去几天里对其部队发动了30次无人机袭击"。布伦特原油"暴涨超过3.5%,达到每桶87.06美元",此前它刚经历"自2020年4月以来最大的三日跌幅"。伊朗革命卫队宣称"击中并使三艘油轮瘫痪"。伊朗与阿曼就霍尔木兹问题的谈判"似乎已经破裂"。到周四,Reuters World News报道称美国"对伊朗发动了新一轮打击",且"一架无人机击中了埃及地中海达米埃塔港一艘美方所有的天然气储存油轮",这又把另一个国家的领海卷入冲突,而此前一周胡塞武装刚宣布对沙特实施海上封锁。
人员伤亡持续攀升。在Breaking Points with Krystal and Saagar节目中,主持人提到了五角大楼更新的统计数字:自2月28日战争开始以来,"超过600名军人阵亡或受伤",确切数字是"624"。(大多数是受伤,而非阵亡。)他们还指出了华盛顿暂停行动的原因:在一次白宫态势室的对峙中,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将军警告称,美国拦截导弹库存已经低到"目前已实行配给制"的地步。
价格:一周内15美元的往返
这种剧烈震荡体现在每一个数字上。在The KE Report节目中,Bannockburn Capital Markets大宗商品董事总经理达雷尔·弗莱彻指出,原油"上周一度飙升至接近95美元,现在又跌回85美元以下",周一布伦特为"今天下午90美元",WTI为"83美元",他将这轮抛售称为"考虑到确实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算是相当陡峭的抛售"。他描述了一个几乎无法定价的市场:"平值看涨期权隐含波动率上周一度触及70%、80%","平值看涨期权隐含波动率的偏斜大约比看跌期权高出20%左右",这是交易员的行话,意味着市场为突然向上跳升所做的准备,远多于为缓慢下滑所做的准备。
货运业也感受到了同样的震荡。在FTR | State of Freight节目中,主持人回顾道,在前后两周之间,WTI"先是暴涨了将近9美元一桶,然后在最近两个交易日里又暴跌了近9.60美元一桶",净结果基本持平,但"几乎算不上稳定的标志"。在This Week in Futures Options节目中,布伦特期货"上周以上涨20.06%位居涨幅榜首",随后又"以下跌11.52%位居跌幅榜首",主持人称这种波动足以"仅仅盯着原油看就能让人感到眩晕"。他对公允价值的判断是:"大约80美元一桶,这大概就是价值最终归位的地方",其中"60美元一桶"大致是美国页岩钻探商的盈亏平衡点,而"目前84美元对他们来说是有利可图的"。
关键的是,期货市场押注这场扰动是暂时的。在On The Tape with Danny Moses节目中,Unlimited联合创始人、瑞·达利欧在桥水的前研究团队负责人鲍勃·艾略特指出,2026年12月布伦特合约"收盘价恰好在80美元左右,这实际上并未真正计入太多... 霍尔木兹问题长期化的风险"。他警告说:"如果霍尔木兹到...12月还没有完全重新开放,石油市场将迎来极其艰难的一段时期,届时市场上基本所有...过剩库存都已被消耗殆尽,需求破坏必须通过价格来出清...这意味着我们可能会看到高得多、高得多的油价。"
为什么"只有"约90美元:中国停止了大量购油,而且没人能完全解释原因
这是本周最主要的争论焦点,而最引人注目的数字来自那些专门为此建模的专业人士。
在摩根大通At Any Rate节目中,该行全球大宗商品研究主管娜塔莎·卡涅娃详细阐述了这套算法。布伦特原油"7月内上涨了近40%",达到97美元,"仅比我们对7月公允价值的估计高出10美元"。谜团在于:自冲突开始以来,"全球已损失约每日1100万桶的供应",然而价格却保持温和。她的团队最初的模型假设,这一缺口将通过消耗库存来弥补,同时需求继续增长。"然而实际发生的却恰恰相反。需求下降了约每日500万桶,抵消了近46%的供应损失。"这对价格而言极为关键:"当市场主要通过库存消耗来实现再平衡时,价格通常会上涨。当再平衡是通过需求损失实现时,价格往往会较低。"用她的话说,"是消费者,而不是库存,承担了大部分的调整重任。"最重要的是中国:它"大幅削减了石油进口,幅度约为每日500万桶...单凭一己之力就极大缓解了全球市场的压力"。美国从储备中增加了"每日120万桶",这"使国家石油储备降至2003年以来的最低水平",日本"50万桶",欧洲仅"30万桶"。
卡涅娃最有价值的框架,是指出这种需求破坏"极为异常,以至于自然而然地引发怀疑"。她的解释是:这不是消费者因价格过高而削减消费的常见情况,而是一种"被迫的修正"——一种实物短缺式的供应配给,主要发生在较贫穷的非OECD国家。富裕国家"仅占全球需求损失的约18%,尽管它们占全球石油消费量的44%"。而美国在第二季度实际上消费了更多的石油,不顾更高的加油站价格,原因是国际足联世界杯——"近700万游客前往美国,航空燃油需求...在赛事最后一周达到历史新高"。
最生动的一段梳理来自ChinaTalk,石油分析师罗里·约翰斯顿(供职于研究机构Commodity Context)试图解释这一难以解释的现象。他和其他分析师原本预期油价会达到"200美元甚至更高",正是因为封锁霍尔木兹"本应带来历史上前所未见规模的需求破坏"——每日500、600、700万桶,"与新冠疫情最深重时期所见相当...只是没有...全球大流行和强制封锁所带来的那种缓冲"。他所忽略的是中国"惊人的、有据可查的转变...这是历史上任何一个国家在其已展示的石油消费能力方面最大的一次转变...而且几乎没有引发任何反弹"。中国将原油进口削减了"每日500万桶,大致相当于OPEC进行了一次大规模集体减产的量级",炼油厂开工率也削减了"约每日300万桶","这是自2022年新冠清零政策以来最陡峭的收缩"。然而,衡量经济低迷的常规指标——交通、航班、卡车流量——却没有一个出现变化。"从数据上看...中国看起来像是陷入了深度萧条,甚至不只是衰退,而是接近萧条水平的消费低迷",但这个国家却在正常运转。他对"如何做到"的最佳猜测是:中国多年来一直在悄悄囤积不只是原油,还有成品油(汽油、柴油、航空燃油),可能是为台海局势做准备,如今正从没人能看到的库存中释放出来。规模令人震惊:"此前三个月的平均进口速度...与截至6月中国原油进口累计减少量之间的差额,大约是4.5亿桶。"更关键的是,"这实际上还没有结束。这仍在持续进行中。"
两位交易台的重量级人物在机制上意见一致,但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上出现分歧。弗莱彻在The KE Report节目中证实了中国"约每日四到五百万桶"的削减量——"占我们所损失量的,姑且称之为50%"——而美国战略石油储备(SPR,政府的应急石油储备)"已经连续17周平均每天提取三百五十万、四百万到五百万桶。我们正接近运营层面令人担忧的水平"。卡涅娃的团队认为,中国"能够在未来三个月内继续以比正常水平低约每日400万桶的原油进口量运转"。但Veriten资深能源投资人阿尔琼·穆尔蒂在SmarterMarkets节目中说得更直白:"我们不认为这种削减是可持续的。他们回到每日1200万桶左右的水平只是时间问题。"他认为"认为存在某种永久性削减的想法很牵强",并指出中国的进口降幅"6月份超过40%,是十年来的最低水平"。他对市场最大摆动因素的判断是:没有人——"任何石油专家,包括我自己在内"——预料到中国竟能把市场平衡到"如今这样的程度"。
咽喉要道:霍尔木兹只剩涓涓细流,红海因保险而非炸弹而关闭
来自实地追踪者的实物图景:在Commodity Culture节目中,能源投资公司Bison Interests创始人乔希·杨表示,霍尔木兹海峡"目前基本上已经关闭",大约"每日只有三四百万桶石油通过...而冲突前接近每日2000万桶"。他提醒说,船舶追踪数据并不可靠,卫星公司正在"悄悄修正"其图表,但方向是明确的:"几乎没有油轮在通行。"
真正的新风险在于红海,以及关闭它所需的门槛有多低。正如Breaking Points详细报道的,劳合社(Lloyd's of London)顶级海上战争风险保险商已告知经纪商,"他们将不再为红海内任何与沙特有关联的船只出售战争货物保险",被排除在外的船只包括"任何有沙特接触点的船只",即使是曾停靠过沙特港口、悬挂其他国旗的船只也不例外。主持人称这是"泰坦级新闻",因为"关闭或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的,不是美国,也不是伊朗...而是保险公司决定他们是否被允许出售保单"。随着霍尔木兹瘫痪、红海如今又无法投保,沙特阿拉伯"越来越依赖单一出口"——苏伊士运河,而最大的油轮,即每艘可运载约200万桶的超大型油轮(VLCC),"不会通过苏伊士运河"。沙特占"全球石油总供应量的4%、5%",其阿美石油公司的加工设施"就在此时此刻"遭到伊拉克民兵无人机的袭击。
乔希·杨特别提到了那个令市场惊慌的设施:阿布盖格(他将其读作"Obkik"),沙特最重要的单一石油设施,产能"可日处理高达700万桶原油",且"最近...运行量刚好低于每日600万桶"。他就一个市场误解提出了尖锐的观点:许多交易员"把它误解成了一座炼油厂",这意味着会损失汽油和柴油,而实际上"它是中游基础设施...是把水分和杂质从原油中分离出来的",因此,那种剧烈的价格波动以及炼油股的飙升,"实际上可能部分源于人们对阿布盖格作用的误解"。他真正担忧的是把沙特原油输送到红海延布港的东西输油管道,"一个月前...运行量接近每日500万桶"。如果延布港或该管道遭到破坏,"经埃及绕行管道最多只能获得...约每日250万桶",这将是一种硬性且永久性的挤压。
退役海军陆战队情报官员、战略专家哈尔·肯普弗在STRAT节目中概括了这场双重封锁:"一个非国家行为体——胡塞武装,没有海军,没有船只,却对沙特阿拉伯实施了海上封锁...用无人机...用导弹。"这一举同时"关闭了两个主要的海上咽喉要道"。由于"这些石油大多运往亚洲",现在从延布出发的油轮必须"沿苏伊士运河北上,出直布罗陀海峡,绕行非洲之角",增加了"数周时间和巨额成本"。他还提到一则未经证实的伊朗方面报道,称一艘油轮遭水雷击中;若属实,"那将极大地改变局势"。
故事背后的故事(再一次):世界短缺的是燃料,而不是原油
本周每一位严肃的发言者都表达了同一个观点:原油是够用的;真正危险性短缺的是成品油,而其信号就是裂解价差——炼油厂将一桶原油转化为燃料所赚取的额外利润。当它飙升时,说明相对于原油而言,燃料是稀缺的。
最清晰的数字来自Energy Prospectus Group的丹·斯特芬斯,他在The KE Report节目中表示:"前几天我看到航空燃油价格...大约是每桶140美元",而原油"是每桶75美元","成品油价格几乎翻了一倍",而炼油商和零售商之间通常分享的总利润"总共大约是10到15美元"。他的结论是:"成品油市场正在告诉我们,油价需要高得多。"他指出,以需求天数计,OECD成品油库存"处于有史以来最低水平",这一水平"相当于当前油价理应达到120到150美元"。正如他所说,"我们不燃烧原油...没人真的会去弄些原木回来坐,原木得先被加工成家具",航空公司和卡车运输商"愿意不惜代价"购买航空燃油和柴油,"因为如果他们没有柴油,他们就没法...让卡车跑起来"。
摩根士丹利的马丁·拉茨在Thoughts on the Market节目中量化了柴油距离其临界点还有多近。柴油的"需求破坏价格"——即真正让卡车停止行驶的价格水平——"大概在每吨1400美元左右...约合每桶180、190美元"。目前"我们处于每吨1230、1240美元...所以我们正在接近那个水平。可能还有一点点差距,大概再涨5%、10%左右"。在这大约每桶160美元的柴油价格中,"炼油商能从中赚取65、70美元,留给原油供应商的比例相对较少"。原因主要在于俄罗斯:由于乌克兰无人机的袭击,"俄罗斯炼油系统大约有60%处于停工状态",俄罗斯柴油出口——曾经规模巨大——"如今已降至几乎为零"。
这直接冲击到了普通民众的生活。在FTR | State of Freight节目中,截至7月27日当周,全美柴油零售平均价格"又上涨了17.9美分,达到每加仑5.31美元","三周内累计上涨超过73美分",是政府追踪该数据32多年来"周环比涨幅第20大的一次"。(柴油价格仍比2022年6月创下的历史最高点"低整整50美分"。)在The Jay Young Show节目中,经济学家彼得·布克瓦尔就汽油价格提出了同样的观点:"战争爆发前是每加仑3美元。而现在,我们来到了4美元。而油价仅比低点高出20美元...我们已经损失了大量炼油产能。"他指出,美国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没有新建过一座炼油厂"。
如今,全球都在争相重新调配燃料。在标普全球Oil Markets节目中,团队测算美国柴油相对于WTI的裂解价差为"约每桶88美元",高于"7月初约每桶64美元"的水平。俄罗斯已禁止汽油出口"至7月底",柴油出口则禁止"直到情况改善",一位编辑评论说这"在我听来像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连锁反应是:美国墨西哥湾沿岸炼油厂正"每月出口5000万桶"成品油,"同比增长20%",而墨西哥湾和大西洋沿岸库存"接近五年低点"。巴西是一个典型案例:该国柴油过去约"80%"来自俄罗斯;6月这一比例降至"51%左右",如今更是"接近19%",迫使国家石油公司巴西石油公司四处奔走,从美国和印度争取货源。而在时机上还有一个警示:美国炼油厂将于"8月底"进入秋季检修,这"通常会削减我们大约10%到15%的产能",恰逢体系最经不起冲击的时刻。
为什么情况可能在好转之前先恶化:8月/9月的倒计时
最具体的警报来自丹·斯特芬斯,他在The KE Report节目中精确标注了转折点:"争夺霍尔木兹海峡的战斗始于7月13日",那一天,战事从"以色列对伊朗的战争"转变为"美国对伊朗的战争"。他的判断是:"真正的石油冲击、真正的供应冲击将在8月发生",因为美国战略石油储备"已经没有能力再释放更多石油了"。该储备"实际上分布在60个独立地点",由于每周提取量已"从每周约900万桶降至300万到350万桶",他怀疑"可能有三分之一的地点已经接近罐底"。一旦美国无法再多提取,"我们就无法再向欧洲炼油厂出口石油",而如果红海继续关闭,欧洲炼油商同样无法获得原油,"那时你将看到真正的实物短缺...油价出现相当显著的上涨"。他冷静的结语是:"油价上涨并不会让实物供应突然凭空出现。你依然得去实际钻井、完井。"
卡涅娃在摩根大通At Any Rate节目中给出的模型,把同样的逻辑画成了一条曲线。要维持下去,全球需要额外释放"若冲突再持续一个月,则需2.1亿桶;若持续2个月,则需3.15亿桶;若持续3个月,则接近5亿桶","这还是在自冲突开始以来已经消耗的5亿桶之上"。问题在于:美国战略石油储备在法定最低限额之上"只剩6000万桶",而商业原油库存"已接近其实际底线",约"4亿桶",仅略高于十年低点的"3.94亿桶"。她的价格路径是:若局势限于一个月,布伦特原油将"被限制在约94美元左右";但"每多持续一个月,布伦特价格大约会再增加7到8美元,若扰动持续到3个月,月均价格将升至约每桶114美元"。她还指出了一个政治触发点:在此前几轮中,"一旦美国汽油价格达到4.20美元,谈判便会启动,而当价格达到4.50美元时,谈判会变得明显更为紧迫"。
摩根士丹利的拉茨补充了最诡异的一个细节——"十亿桶问题",这也正是他那一集节目名称的由来。150天内,中东供应损失的累计规模"轻松超过15亿桶",但"我们能在可观察数据中找到的库存消耗量...充其量只是这个数字的三分之一,也许是五亿桶"。他的结论是:全球隐藏的、无法观察到的库存"一定比任何人所想的都要大得多",这些库存分布在客户手中、供应链中,尤其是在中国。"但到了某个时点,它们也会耗尽。而由于难以观察,我们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时候。"他的最佳猜测,与大家最终得出的结论如出一辙:"如果到了夏末,也就是8月、9月,我们还处于这种局面...那我们就要进入冬季了...我们将靠着燃料余量硬撑。"
在军事层面,争论焦点在于武力能否重新打开海峡。在NatSec Matters节目中,退役海军上将马克·蒙哥马利主张,美国必须实实在在地"护航船只通行"——"两艘美国海军驱逐舰...搭配两三艘...超大型原油运输船...或大型液化天然气船,进行直接护航,就像我们...在20世纪80年代末所做的那样",同时打击伊朗革命卫队的"敛财渠道"而非平民目标。他态度坚决地表示,任何让"伊朗[控制]海峡"的协议"都将成为特朗普政治遗产上的一个污点"。在Kudlow节目中,主持人拉里·库德洛和嘉宾马克·蒂森支持中央司令部指挥官布拉德·库珀上将提出的"10到14天高强度空袭"方案,随后"以武力"重新开放海峡,报道将这一做法称为"GOPIG方案"。库德洛还转述了一则情报报告,称中国已与伊朗签订合同,通过巴基斯坦向伊朗运送"多达400套便携式防空导弹系统(MANPADS)",价值"约7000万美元",若属实,这将构成一次重大升级。
天然气与页岩:依然便宜,以及一个反对押注短缺的警告
以下是这期通讯"页岩"主题中那个反直觉的转折:尽管全世界都在为石油和燃料而恐慌,美国天然气价格却依然低廉,本周有一档播客有力地论证了为何长期以来的"天然气短缺"论调始终是错的。在Big Digital Energy节目中,主持人对一种看涨天然气的论点提出了强烈反驳:"过去30年里每一次天然气短缺预测都错了,不是稍微错,而是灾难性地错",从艾伦·格林斯潘在页岩革命爆发前不久向国会警告存在"结构性天然气短缺",而随后价格却"从15美元跌至2美元"。他们解释供应为何总是出人意料的关键数据点是:二叠纪盆地"每天生产250亿立方英尺的伴生气"(石油钻探过程中作为副产品产生的天然气),而"石油产量每增加50万桶,就会带来每天再多3.5亿立方英尺的天然气"。正如一位主持人所说,"如果油价维持在80美元左右,我认为二叠纪盆地会补上这个缺口"。他们援引政府数据显示,"所有页岩区块的已探明储量超过393万亿立方英尺...按当前产量计算可供应33年"。他们的结论是:随着需求(数据中心、液化天然气出口)增长,市场正在逐渐走向天然气趋紧,"但...我们总是低估供应方"。
他们还提到了一波密集的交易活动,显示出生产商正在如何布局:Magnolia收购Eagle Ford和奥斯汀白垩层区块的Wildfire公司("80万英亩"),以及Matador完成的两笔交易(Paloma和Roadrunner),"仅这三笔交易加起来就超过50亿美元"。值得注意的是,全部以现金支付:"不要加杠杆...那道伤疤是五年前留下的"。私募股权正"趁强势卖出",因为卖方的价格预期并未随战争而上涨,这让买方得以"锁定生产...同时满足卖方的预期"。
更长远的脉络来自RBN Energy Blogcast,其"燃料的未来"预测认为,如今的高价正在为下一轮过剩埋下伏笔。美国库欣枢纽原油2026年上半年均价为"每桶82.34美元,较2025年上涨...27%",而即期布伦特原油为"92.66美元...上涨34%"。但随着来自委内瑞拉、阿联酋和沙特阿拉伯的新增供应,以及战争最终缓和,RBN预测布伦特原油将"于2028年滑落至每桶51.24美元",随后再回升。该机构预计美国产量将在"2026年达到每日1390万桶"的峰值,随后"到2030年滑落至每日1210万桶",其中二叠纪盆地是"具有韧性的核心",而加拿大产量将稳步增长,"从2025年的每日530万桶增至略高于620万桶的平台期"。这种"现在繁荣、日后萧条"的张力,正是隐藏在今年这场短缺之下的真正长期风险。
OPEC、制裁,以及一场无人关注的化肥冲击
本周播客中关于OPEC+配额的直接消息不多,但制裁方面却出现了动向。据Bloomberg Daybreak: US Edition报道,一项参议院法案赋予总统权力,可以"通过关税打击俄罗斯原油和天然气的前五大买家"(并延长对伊朗的制裁),该法案获得了"压倒性的两党支持"。参议员理查德·布卢门撒尔将其定位为传递给弗拉基米尔·普京的信息:"你发动战争的日子屈指可数了。"一些民主党人警告说,这可能为总统提供"广泛新增关税的法律依据"。据Kudlow报道,特朗普希望这项关税精准打击"那五个最支持伊朗的国家...为此付出最大代价的国家...就是中国"。
本周最未被充分报道的次生影响出现在Wall Street Week节目中:化肥。StoneX化肥业务副总裁乔希·林维尔解释说,全球氮肥和磷肥供应已变得"极其紧张",因为"全球约三分之一"的尿素(交易量最大的氮肥)"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而排名前十的尿素出口国中有三个——"伊朗、卡塔尔和沙特阿拉伯"——正位于这一瓶颈之后。沙特阿拉伯同时也是"全球磷肥出口五强国家之一"。缓解阀反而更近在咫尺:来自萨斯喀彻温省的加拿大钾肥(该省生产"加拿大全部钾肥的100%",几乎全部出口,其中"约50%"销往美国),而且值得一提的是,美国对加拿大新加征的关税特意"排除了...化肥"。这是一个悄然的提醒:霍尔木兹的关闭,其影响一直延伸到餐桌上的食物价格,而不仅仅是油箱里的燃料。
来自那些真金白银押注的人
将投资者和运营商与评论员区分开来:资金管理人对这轮剧烈震荡持建设性态度,但也保持警惕。
Bison Interests的乔希·杨在Commodity Culture节目中描述了这样一个市场:相比波动剧烈的商品本身,更聪明的长期押注是能源股,因为交易员正"顺从特朗普政府的石油市场叙事",一种"别跟特朗普对着干"的动态,呼应了旧时"别跟美联储对着干"的说法。他预见到十年的投资不足即将到期兑现——"实际上每天约有十亿美元的石油投资不足...涉及勘探划定以及开发环节",而作为一位自称逆向价值投资者,他认为持续存在的悲观情绪"棒极了",同时也承认,要弥补这一缺口所需油价上涨的幅度"确实有点吓人"。
Veriten的阿尔琼·穆尔蒂在他自己的Super-Spiked Podcast节目中提出了一个板块层面的论点:过去五年,以总回报计算,"传统能源实际上跟上了'七巨头'的步伐",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他对当前能源股估值的解读是,在停火导致的回调之后,"它们所计入的价格大约在60美元或60美元出头左右",低于他所称的"正常"70到75美元区间,因此"该板块的风险回报看起来确实颇具吸引力"。他将过去五年的赢家列为"液化天然气类股、独立发电商(IPP)、中游以及下游[炼油]类股",并指出滞后的公用事业股是一个谜题:其盈利前景"看起来好得多",但更高的利率(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约4.5%")一直是一个持续存在的"宏观逆风"。在SmarterMarkets节目中,他强调这一轮周期是"一次更经典的地缘政治风险扰动",而非他曾称之为"超级尖峰"的多年需求繁荣,而150到200美元的价格若出现,将是"对全球经济而言非常看空的结果...任何看多石油股的人都不应该盼着这种情况发生"。
布克瓦尔在The Jay Young Show节目中,为这一板块给出了最清晰的结构性看涨理由:石油和天然气股目前"仅占标普500指数的3%...接近历史最低水平",而在20世纪80年代初这一比例曾"超过30%","我确实认为它可以轻松回到6%"。他预计未来几年油价将"在85到100美元之间企稳,甚至可能更高",而他认为"在讨论中被忽略"的一点是,随着"地质现实"冲击那些开采最充分的盆地,美国页岩产量正在"趋于平稳"。
鲍勃·艾略特在On The Tape节目中,将石油故事与债券市场联系起来:自原油再次上涨以来,长期收益率也随之攀升,但"主要...来自实际利率",这意味着市场认为石油问题是"暂时性的"。他指出,30年期抗通胀实际收益率接近"3%...是25年来的最高水平",这标志着人工智能资本支出的借贷狂潮以及巨额财政赤字正在从体系中"抽走"资本。另据Reuters World News报道,美联储在主席凯文·沃什主持的第二次会议上维持利率不变,但"12名成员中有3人"投下反对票,主张加息以对抗"顽固的通胀",这是"自1970年以来,针对新任美联储主席出现的最大规模异议",而3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则触及"19年来的最高水平"。
总结
这是战争喘了口气、市场也松了一口气的一周:布伦特原油在三个平静的日子和一则关于伊朗-阿曼就霍尔木兹达成协议的传闻中,从100美元跌至80美元中段,随后战争与油价又都猛然弹回。这段平静期在结构上没有改变任何东西。霍尔木兹依然只剩涓涓细流(每日三到四百万桶,而战前是2000万桶),红海如今关闭并非因为炸弹,而是因为劳合社的保险商拒绝承保任何与沙特有关联的船只,沙特石油被挤压到只能依赖苏伊士运河这一单一出口,而其最重要的加工枢纽阿布盖格正遭受无人机袭击。
油价尚未直接冲到150美元的原因,在于一堆专业人士如今公开承认几近耗尽的缓冲:中国那令人意外、至今仍无法解释的每日约500万桶进口削减(摩根大通、Veriten和Commodity Context都怀疑这种情况能否持续下去),以及被消耗到接近底线的应急储备——美国战略石油储备处于40到50年来的最低水平,商业原油库存也仅略高于十年低点。摩根大通的测算显示,每多持续一个月的扰动,布伦特价格就会朝着114美元的方向再增加7到8美元;Energy Prospectus Group的一位交易员和摩根士丹利自己的研究团队各自独立地圈出了同一个窗口期——8月到9月——认为那正是隐藏库存最终耗尽的时刻。
而最尖锐的痛感,已经从原油转移到了人们实际购买的燃料上。航空燃油接近每桶140美元,而原油仅75美元;柴油裂解价差达到88美元(正常水平为15至25美元);柴油零售价三周内上涨73美分,至每加仑5.31美元;汽油重回每加仑4美元,这一切主要由乌克兰无人机使俄罗斯约60%的炼油产能瘫痪以及成品油库存处于多年低点所驱动。摩根士丹利估计,柴油距离真正让卡车停止行驶的价格只有5%到10%。
从现在起,有四件事值得关注。伊朗与阿曼围绕霍尔木兹的谈判能否在最近一轮导弹交火之后存续下来,又或者美国是否会转向多位嘉宾所描述的"护航加打击"方案。通往延布的东西输油管道——沙特在红海方向最后一条重要的动脉——是否会遭到直接打击。乌克兰能否在整个秋季持续让俄罗斯柴油产能瘫痪,恰逢美国炼油厂进入秋季检修之际。以及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摆动因素:正如几乎所有人所预期的那样,中国炼油厂是否会强势回归到每日1200万桶的水平,而这恰恰发生在全球储备缓冲耗尽之时。原油市场本周都在争论停火问题。而燃料市场却完全没有收到这份备忘录,正如不止一位嘉宾所警告的那样,到9月,油箱里可能已经没有任何余量能维持这份平静了。